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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元月渾渾噩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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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元月渾渾噩噩……

元月渾渾噩噩地去上了大學,她沒出樟城,志願算是李緒青幫她填的。在得知李緒青準備把公司搬回樟城後,元月才後悔她至少應該去外地讀書的,但也來不及了。

開學的忙碌和不适應,多少沖刷掉一點悲傷,但等生活重新變得規律,元月又開始瘋狂想念沈路明。他回學校拿走了紙質檔案,連老師都不清楚他去了哪裏複讀。

元月找不到轉移注意力的方法,最後只有不停打毛線能排遣些許情緒。很多年前,哥哥剛去世的時候,她也是這樣。那麽值得慶幸的是,這次沒有上次難過,畢竟沈路明還活着。

氣溫開始轉涼的時候,元月給每個室友都織了條圍巾,後來發展成到給隔壁寝室,再是班上誰要都可以問她,甚至包括男生,也有人是跟着她學。有人開玩笑當她的男朋友會很幸福,其實元月也是這麽覺得,但她沒太表示,怕自己笑的比哭難看。

國慶放假回家,和李緒青擡頭不見低頭見,後來他又來學校找她那麽幾次。

暑假的龃龉該是翻篇的事,元月很想繼續生李緒青的氣,可見着他也不安又委屈,既感恩他的照顧,又怨怪他的冷酷,心情過于矛盾,兩個人見了面也沒什麽話好說。他的生日到了,元月不想送禮但狠不下心,随便又送了條圍巾,他也随便接過。

李緒青對她秉持着一種作為兄長的義務,元月不覺得他很有責任感,但有能力,所以也就會去做力所能及的事。

元月第一次刻薄地想,他其實沒必要一定要做道德的人,她真正的哥哥比他好多了。

一直到十二月,室友和一個在複讀的朋友打電話。

談話中應該是對方提到了考試成績相關的話題,室友說:“哇,這麽厲害,那應該就是高考發揮失常了吧?叫什麽,沈路明,哈哈哈,這名字聽着就很前路光明的樣子,男生嗎?他哪個高中的?欸,元月,”室友摘下耳機問,“我記得你高中是不是樟城一中的?”

元月僵着臉點頭。

“我朋友說,她學校有一個男生每次考試都第一,好像和你一個高中呢,叫沈路明。”

元月擠出笑:“你朋友在哪裏複讀?”

室友又戴上耳機和朋友确認了下,再告訴她學校名字。

學校位于省內最北邊的城市,元月沒去過。

三十一號當天,她堅持上完了下午的課,然後拎着行李箱直奔動車站。動車到站已是深夜,元月深呼吸了一口氣冷空氣,覺得這兒比樟城冷不少。

複讀學校大多管理嚴格,來之前元月上學校貼吧搜了下,得知學校元旦會放一天假,但一部分學生仍會在教室主動自習。元月想,沈路明應該會是其中一員。

她一夜沒睡好,又糾結了一個上午,下午才去的學校。

因為放假,校門口不斷有學生進出,元月輕易就混了進去。她唯一的問題就剩下如何找到沈路明,她連他的班級都不知道。那天她沒有再問室友更細節的問題,假裝自己并不認識對方。

當她幸運地遇到巧合,她開始害怕細節。

學校很小,只有一棟教學樓。元月本來還想問人,結果一眼就看到一樓榮譽榜上沈路明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沈路明有點陌生,頭發像是剛剪的,很短,平靜地看着鏡頭,可能是他注冊時新照的,和一中校園卡上有溫潤笑意的臉截然不同。

但他的成績還是很好,不,是更好了。

有那麽一瞬間,元月打了退堂鼓,猶豫要不還是別去找沈路明了吧。她是為了給自己讨個公道?還是任性地要打破沈路明的生活?但或者就只是想要看他一眼,看看他好不好,就偷偷看一眼……元月還是上了樓。

在托同學回教室叫他的那幾秒,元月心想如果等會沈路明看到她是驚吓、為難或者尴尬的話,她一定一定立刻就走,但當他有點疑惑地走出教室、再慢慢睜大眼睛時,元月來不及辨別他的表情,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眼睛。

“小滿……”沈路明手足無措,“你……”

他想說什麽,你怎麽來了?你來乾什麽?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?

“別哭。”他笨拙地安慰道。

感覺到他想要抱她但不敢抱她,元月一顆心又酸又澀,難受得把臉埋進他的懷裏,他終是虛虛環住她。好不容易收住眼淚,元月不好意思地擡眼看他:“我還化了妝……是不是哭花了?”

“……嗯。”他說,“但,還是很好看。”

元月破涕為笑。

他一向不會說謊。

沈路明先陪她在學校裏逛了逛,這兒條件比一中差很多,元月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沈路明單調重複又刻苦的日子,但她不敢關心他辛不辛苦。這個問題顯而易見,沈路明又一定會說沒什麽。

她問他還會不會在操場跑步,食堂有什麽好吃的,在這個學校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地方。以前在一中,他經常去圖書館一樓的閱覽室,圖書館和教學樓之間的那條林蔭道,他們走過無數次。

沈路明說他還會跑步,食堂不太好吃,他一般有什麽就吃什麽,他笑笑:“所以我們到外面吃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元月知道她來一定會耽誤他學習,借此為理由要請客。

沈路明說不用:“我正好也想休息一下,至于喜歡的地方……沒有,不過寝室陽臺對着山,風景還不錯。”

學校很快就逛完了,他們出了校門。

晚飯吃的烤肉。

元月讓沈路明多吃點:“你瘦了好多。”

沈路明笑了笑:“還好。”

一不留神,還是說錯了話。元月轉而殷勤地烤肉給他吃:“我也瘦了,你有沒有覺得?我們今天都多吃點,對了,我烤肉技術進步了很多,你試試看。”

沈路明笑:“是的,都不會烤焦了。”

“是吧?我現在……”元月及時收住了話。

她本來是要說,是和朋友出去吃烤肉鍛煉出來的,但是,她擔心任何大學的話題都會刺激到沈路明,便撒謊:“我現在廚藝也進步了哦。”

這話可能也有點難接吧,沈路明只是又笑了笑。

他可能發現了她的小心翼翼,主動問起她大學生活怎麽樣,元月含糊帶過,他還是會繼續把話題抛給她,但聊來聊去,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。

“沈路明?”突然有人喊。

元月擡起頭,是幾個同齡的男生女生,一臉驚訝好奇地打量着他們。

沈路明也有些意外,為他們互相簡單介紹了下。都是同學,他們是複讀學校的新同學,她是“以前高中的”。

那些人打趣地拉長了音,他們走後,元月用筷子戳肉戳了好一會,半是自嘲半是玩笑:“所以我真的不是你女朋友了啊。”

沈路明沉默了。

他們最後無言地吃完了飯。

走出商場,天已經黑了,雖然冷,但畢竟是元旦,街上很熱鬧。

元月振作起精神,讓沈路明再陪自己逛逛,摸摸玩偶,戴戴戒指。一條步行街都走到底了,沈路明送她到酒店。元月說有東西要給他,沈路明說那他在樓下等,元月不語,只是執拗地看着他,直到他嘆氣妥協,願意跟她一起上來。

元月确實有東西要給他。一件是她織的毛衣,沈路明不想要的,但因為她做出一副又要哭的樣子,還是收下了;還有一個文件夾,是她問一中老師要來的學校內部的複習資料,雖然不知道對沈路明有沒有用。

沈路明很鄭重地和她道謝,這讓元月又有點愧疚,因為這些東西只是她留住他的借口,她的司馬昭之心,他不會不知道:“你在學校睡得好嗎?要不……在這裏睡一晚吧。”

宿舍樓風景能好看到哪裏去?她看外觀,一眼能看出的,是一定一般的住宿條件。

沈路明說:“挺好的。”

“……那你就這麽走了嗎?沒有什麽別的話要和我說了嗎?”

沈路明抱着東西:“沒什麽別的話了,元月,謝謝你……來看我,我會加油的。”

他轉身就要走,明明覺得自己難過得一點力氣都沒有,反應過來時,她卻從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。

沈路明的身體變得非常僵硬,這一整天下來,他回避她的眼神,也很抗拒她任何的肢體接觸。

他試圖拉開她的手:“元月……”

元月踮腳,毫無章法地吻他的耳垂和脖子。

沈路明的呼吸變亂了,元月的也是。

她來找他,一開始并沒有抱着這個想法,但就在剛才,一些念頭野草般瘋長。

窗外隐約傳來的聲音那麽歡快喜悅,她不願意她們之間就這麽結束。

“小滿……”沈路明還是把她推開了。

面對着面,元月望着他,傷心也很不甘心:“……我好想你,你不想我嗎?”

他的嘴張了張,又閉上,朝她安慰地笑了下,手撫上了她的臉,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。元月貼着他的手掌祈求:“可不可以不分手?你好好複習,我不會煩你的,等你考完……”

“小滿……我……”沈路明困難地打斷她,眉頭緊皺,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,他重新開口,“我媽生病了。”

元月怔住。

“我現在、未來……至少很長一段時間,我想我都沒有時間和精力能夠放在戀愛上,我……”

“對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沈路明搖搖頭,走到床邊坐下,雙手捂着臉,好一會兒才放下,他的眼眶泛紅,但臉上還是帶着溫柔的笑:“應該是我要道歉……剛好是那幾天的事,所以我沒有來得及聯系你,後來又礙于自尊,在電話裏也沒有和你好好解釋,對不起。”

“你不用說對不起的…”

“說實話,我後來有後悔,是不是因為我高中沒有全心全意學習,所以高考才沒有考好,如果我考得好點,我是不是也能對我媽有個交代……我沒有怪你的意思,只是,小滿你看,我并沒有你想的那麽清高那麽完美,我是一個自私陰暗的人,我以前太驕傲了,以為成績好就可以改變自己未來,結果我連高考都沒有考好。”

“路明……”

沈路明重新垂下頭:“包括我以為我可以給你未來,我會負責,所以就自私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,這點,真的對不起。”

“你是可以給我未來啊,什麽不該做的事情,誰說的?我喜歡你,無論你要去哪裏、做什麽,我……你覺得我是責任嗎?沒有這種說法的……”元月帶了哭腔,“你不要再說對不起了好不好?”

沈路明彎着背,良久,重新擡起頭望着她苦笑:“我怎麽給你未來?小滿,我什麽都給不了你,我什麽都沒有……”

元月不想哭的,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她在沈路明面前蹲下,握住他的手:“你不用給我什麽,我們好好在一起,以後都會好的呀……路明,我喜歡你,你還喜歡我嗎?”

“小滿,我很高興你今天來找我……”

“……你還喜歡我嗎?”

沈路明不再說話。

“……你有想我嗎?”

他依舊沉默。

“我知道,你現在沒有心思考慮別的事情,但是,我只是想告訴你,我可以等你,真的……”

一年,兩年?四年?

沈路明的笑讓元月心口絲絲抽疼。

他像是在謝謝她這麽說,但是他不想也不可能讓她等,因為不知道這個等待的期限。

但她需要一個承諾呀,一個即使是虛假的時間,為什麽連這也不願意給她呢?那她現在還有什麽?她也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深情偉大。

“你會忘記我嗎?”

沈路明看着她,認真地搖頭。

外套進屋的時候就已經脫掉了,元月站起來,脫掉裏頭的針織開衫,沈路明愣住了,直到她又要去脫高領打底,他才慌張站起來阻止她,但元月轉而去脫他的衣服。

“……小滿!”

“我想做……”

沈路明愣住。

“我想要你。”本來,他就應該是她的,“我不管以後怎麽樣,不管我們以後還在不在一起,現在,我想做,我想第一次是和你……你呢?”

沈路明一臉的震驚,完全說不出話來。

元月自己也驚訝。

後來的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。

在半年前的夏天,或深或淺,他們有過很多親密接觸,只是那一步而已,但也許是間隔時間久了,冬天的暖氣吹的人不舒服,還有某種焦躁的情緒,以及一些陰影,總之兩個人毛毛躁躁,初體驗不是很美妙,混亂疼痛,都咬牙忍耐,看對方緊皺的眉,又笨拙地撫慰。迫切地想要擁有,而擁有的都将失去。最後沈路明的頭埋在她的脖頸間,元月感覺有滾燙的液體一滴滴墜落,她不知道是汗還是淚。

第二天早上元月先睜開了眼睛,她悄然起身,直到她離開,沈路明都還沒醒。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睡着的時候眉頭也微微皺着。

這半年,他太辛苦了。

是不是真的一個好覺都沒有過?

元月給他留了一封信,讓他安心備考,祝他考上理想的大學,告訴他,他随時都可以聯系自己,他們可以不談戀愛,只是老同學、好朋友,但……如果明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找她,那她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,不會再來打擾。

下午兩點多,元月回到家。剛出電梯,對門被打開。元月下意識地把小行李箱往身後藏了藏,但當然是徒勞。

李緒青走過來,即使她已經長大了,但被他多年施威壓迫,仍然會為自己“做了不該做的事情”心虛。腿都有點發軟,差點想逃。

李緒青先看了眼她的行李箱,再把眼皮擡起來看向她。他的眼睛令她不寒而栗,他的第一個問題:“吃飯了嗎?”

元月咽了口口水,沒回答,笑着反問:“哥,你吃了嗎?”

“沒有,在等你。”他說,第二個問題,“出去玩了?”

早上離開酒店的時候,元月收到李緒青的消息,問她在不在家,約中午吃飯,她沒回,他也給她打了電話,她沒接。

本來,元月下意識地是想趕在中午之前回來的,但在發現來不及的時候,她放棄了。她不想再去狼狽地圓謊,就讓他知道吧發現吧,那麽,她現在又害怕什麽呢?

“……我去見沈路明了。”元月說,就是不知道李緒青還記不記得,“我高中的男朋友。”

其實李緒青的表情沒有變化,大概是她心理作用才覺得他臉沉了一分,而她自己則是緊張地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。

“怎麽,你原諒他了?”

“我從來沒有怪過他。”

“即使他連分手都不敢和你當面說?”

“不是他的問題,那如果不是你……我……”她吐露了真心話,“我也不會那麽多天聯系不到他。”

“哦,其實你怪的人是我。”

元月硬着脖子:“……對。”

李緒青不為所動,反而對她感到失望一樣:“我和你說那麽多都白說了。”

元月有點抓狂:“我們怎麽了嗎,我們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嗎?我喜歡他,他喜歡我,這樣不可以嗎?你都說了,我已經是成年人了!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?哥,難道你沒有喜歡的人嗎?”

李緒青冷漠地看着她,良久:“所以你們複合了?”

“……我會等他重新高考完。”

“元月,我想元煦如果還在……”

猝不及防聽到哥哥的名字,元月想都沒想就狠狠推了李緒青一把。李緒青一個踉跄,甚至往後退了一步,一向冷矜的表情終于破裂,有些難以置信地望着她,但随即扯了扯嘴角,明明知道她不想聽卻還是繼續說:“……他也會覺得你怎麽作踐自己。”

元月仿佛被抽了一個耳光,氣急了,上去就對着李緒青一頓亂打亂踢,嘴裏嚷嚷着什麽她自己都記不清了,被李緒青一把抓住手腕拽着下樓一路拖上車子。

她不管不顧地哇哇大哭,還來不及下車,車子就箭一般飛了出去。

他開得飛快,快到元月胃裏翻江倒海,生理性的恐懼撅住了所有,她渾身緊繃,牙關發抖,哭都哭不出來。

車子急剎停在醫院門口,她還沒緩過氣就被他拖去門診,挂婦科的號。

元月想明白李緒青的意圖後,又要和他打起來。

“要麽你就告訴我,你們什麽都沒做。”他握着她的手腕,一字一句。

元月停了手,清清楚楚地看向李緒青,明明白白地告訴他:“做了,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。”

他額頭青筋暴起。

元月反而覺得出了一口惡氣,掙開他,徑直去做檢查。最後,把一堆單子甩到李緒青身上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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